 | | 马家钦近照 |
人民网苏南视窗苏州特稿:
曾经,婀娜多姿的她在舞台上,笑靥如花,在灵动的舞姿中绽放她炽热奔放的青春。
曾经,仪态万方的她在舞台下,指挥若定,手舞足蹈中抒发她对这方水土的所有激情和瑕想。
曾经,在最绚丽的年华中她和她的作品获得了至高的荣誉和奖励。
如今,一切已成过往。
在怡园里4号苏州歌舞团,六十岁的马家钦在为下一个“大型舞蹈诗昆韵”的编导作着案头准备和前期舞蹈培训。她,依然,每天都活在舞蹈中。
■“那时,就想着要努力地跳,跳到至美至好。不辜负舞蹈,不辜负部队的选拔”
十七岁,如花的年龄。那一年,马家钦进入南空文工团学习舞蹈,这一触碰从此再没有放下,舞蹈成为一生的事业。
说来进南空,象是命定的那样,人家都要初试复试一考再考,而马家钦却不费任何周折就进去了。原来,那时候马家钦已经出落成了一个大美人,修长舒展的身材格外引人注目。走在大街上被人盯稍,成为那个年龄马家钦的最大烦恼。有一次盯稍的一直盯进了学校,做广播体操时,这盯稍的还不走,并把她从队伍中叫了出来,原来这盯稍的是南空文工团来招生的老师。
惜才的老师认定马家钦是一块跳舞的料,不顾其父亲的“右派”身份铁定了要她。在那个“家庭成份论”的年代,马家钦凭着自己的“天姿”得到了空军司令刘亚楼的特批,顺利进入了南空文工团。
从此,舞蹈打开了她的一片新天地,十七岁女孩简单而快乐地舞蹈着。“那时,就想着要努力地跳,跳到至美至好。不辜负舞蹈,不辜负部队的选拔。”
■“我跳出了一个新世界”
舞蹈艺术象一个神奇的精灵,打开了青春马家钦的心,并从此长久地停留在此,成为她一生用来表达、抒发的语言。南空文工团练功房也许早就悄然变了样,但在马家钦的记忆里,还清晰地记得自己在那里洒下的几多汗水,几多泪水,几多欢笑,甚至记得自己在宽大镜前舞蹈的青春身影。正是在南空练功房那面明亮的大镜子里,她获得了对舞蹈最初的美。
美丽势不可挡。当青春美和舞蹈美完美地结合在一起时,马家钦成为了那时南空文工团璀灿夺目的明星。她在大型舞剧里舞蹈着,她在各类演出中舞蹈着,最最难忘的是,她在国家领导人面前舞蹈着,并见到了敬爱的周总理——在那个政治高于一切的年代,这样的舞蹈是最高的荣誉和奖赏。“我跳出了一个新世界。”
在南空文工团,年青的马家钦个性飞杨,灵动活泼,除了舞蹈,她还自学编舞。如果说舞蹈是一种语言的话,那么它必定是由许多语汇组成的,她开始琢磨这些用肢体表达的语汇。老师也常常会把创作中的一个舞蹈作品交给这个用心舞蹈的小姑娘,“小马,编编看。”编编看的结果是每次都能得一个让人心动的评价:“小马,不错!”正是这一声“不错”,使得马家钦一直坚持学习着琢磨着舞蹈的表达方式,不管怎么样的逆境,都不曾放弃。这样的坚持,使她在离开舞台后,还能继续舞蹈,并跳得更为酣畅,更为淋漓尽致。她在南空编导的大型舞蹈诗《风雷颂》,更是让人们看到了美丽舞蹈之外的另一个才华横溢的马家钦。
■“我用心灵编导,从不敢马虎”
“真正地成为舞蹈编导,应该是在北京舞蹈学院首届舞蹈编导系大专班毕业后。”马家钦说的是她毕业后再次回到苏州歌舞团时,那是1984年,马家钦年近不惑。其实,此前的许多时光里,马家钦没有一刻离开过舞蹈,并拿出了许多让苏州歌舞团得大奖的舞蹈本子,其中《金鸡湖的故事》、双人舞《干将与莫邪》被选入参加全国比赛,这是整个江苏选送的三个节目中的二个。正是这些至今仍让许多观众记得的灵动鲜活的舞蹈,让马家钦被“省歌舞剧院”挖走,并出资让她进入专业学院深造。
虽然马家钦没有到“省歌舞剧院”上过一天班,但无疑这是她一生都要感谢和敬重的单位,因为是他们让她接受了系统的舞蹈编导专业学习,使她的个人才华在系统进修后,得到了质的飞跃。
毕业后仅仅两年,1986年,马家钦举办了自己的“拾贝录”舞蹈作品专场演出。除先前的一些舞蹈作品外,她新创作的大量舞蹈作品,在这次专场演出中亮相。《鬼妹》《担鲜藕》《稻草人》《绣娘》《吴越木履舞》等一批力作,引起强烈反响,并在以后的参赛中频频获奖。“我是用心在编导,从不敢马虎。”马家钦对前来采访的记者说。
每一次创作,马家钦都会走火入魔,不知不觉就进入舞蹈的境界,“有时走在路上都会不由自主地手舞足蹈。回过神来,自己都会哑然失笑。”她明白,舞蹈已经侵入她的骨髓里、生命中。如要剔除,那是要和着血肉的。"我的喜怒哀乐都从舞蹈中得到,《干将莫邪》就象是我的孩子"现在看来,这一切都还只是马家钦舞蹈创作的预备起步阶段,因为真正的创作高峰是她随后的一系列舞剧作品。其中最难忘的就是《干将与莫邪》,这部作品除了获得众多的国家级奖项外,最重要的是它还成为了古城苏州的一张文化名片。它用最美的舞蹈打动人的心灵,并让古城在绚丽的舞蹈中绽放出自己的文化品质和文化精神。
《干将与莫邪》的创作是一个艰难的孕育过程。那一段时间她苦闷彷徨,因为无论是现代舞、芭蕾舞、还是古典舞、民族舞,都找不到一种适合表达2500年古城文化底蕴的舞蹈语汇。倔强的个性,从不让马家钦轻易放弃,她苦苦思索亦苦苦寻找。一天,步入南京博物馆,当她眼光触碰到一件青铜器上的“鸟虫篆”文字时,顿时云开雾散,她几乎哭出来——那些跳舞的文字仿佛守了几千年,就为等待她的到来。那一天,马家钦蹲在青铜器旁,临摹下青铜器上所有的文字。
毫无疑问,青铜器上的装饰代表了远古时期的审美趣味,这于"干将莫邪"是最贴切的。在马家钦眼里,每一个象形文字都是一种动物的舞蹈姿态,妙不可言。于是青铜器上的这些“鸟虫篆”文字,在舞蹈编导马家钦手上“活”了起来,幻化出美丽的舞姿。马家钦把它分解归纳出鸟、虎、狮、蛇、猴等动物的108种舞蹈语汇,全部用在《干将莫邪》的创作中。莫邪用的是鸟儿幻化出来的袅袅婷婷的舞姿,干将则是勇武的猛狮跃动的舞姿。那些舞蹈语汇准确而细致,古朴而有形,美丽而舒展地演绎出干将莫邪泣血铸剑的故事,传达出古城由古及今的澎湃脉动。
编导是创作者,更是一个从服装、道具、音乐、到排练现场人员管理都要兼顾的指挥官。那时,苏州歌舞团还不具备排练大型舞剧的条件,马家钦咬着牙,全身心地扑在剧团里,事无具细地做着每一件事。“每天睁开眼睛就是干将莫邪,有时入梦也是他们,这部舞剧就象是我的一个孩子。事实上我带孩子都没有这样累过。”
这样的付出,注定的是必然的成功。《干将与莫邪》轰动了,也使马家钦不但成为苏州文化界不可或缺的一位名人,更在全国舞蹈界享有声誉。但马家钦依然故我,沉湎在创作中,她的舞剧作品一部接着一部:“丝绸之路”“东方霓裳”“这方水土”。“我的喜怒哀乐都是从舞蹈中得到的。”马家钦这样表达她对舞蹈的挚爱。“昆韵是我下一个精彩”,准确地说,昆韵还在创作中、还在追寻中。它应该是一种创新的舞蹈,是提取昆剧的优质基因与今天的审美相结合的一种舞蹈。但它到底应该是怎么样子的,却无从可知,整整一年,马家钦抓不住昆韵的灵魂,整个人空落落的。一年间,她把案头那本厚厚的“中国昆剧大辞典”翻了个遍:一年间,她不断地看戏琢磨;一年间“昆韵”时时萦绕在脑海里…直到有一天突然“柳岸花明”。
“柳岸花明”其实就是长期积累后的一种突变,一种爆发——她找到昆韵的动律与韵律。并由此提练成21个字的三七字诀。(由于没有公演,三七字诀尚处在保密阶段)围绕这三七字诀,创作出了独特韵味的昆韵舞蹈语汇。“昆韵是我下一个精彩。”马家钦充满自信地说。现在对演员的训练已经开始,每天苏州歌舞团的练功房里都会闪动着她和年青舞者的身影。
“舞奴”是马家钦最愿意阐述的自己和舞蹈的关系,“对舞蹈,我不痴不迷,有的是敬仰,因为我是它的奴仆,唯有倾尽全力。”
在马家钦看来,成全一个“舞奴”成功的,是这方美丽的水土,是吴文化深厚的底蕴,是有识领导强有力的支持,最后才是被许多人称作的“灵气”和“悟性”。而只有她自己才明白,所谓的“灵气”和“悟性”就是自己付出的比常人多得多的勤奋和努力。她的成功只是应证了“天道酬勤”。
■■马家钦个人简历
国家一级编导,毕业于北京舞蹈学院编导系,现为江苏省舞蹈协会副主席、苏州市舞蹈协会主席、苏州歌舞团业务团长。江苏省艺术研究院特约研究员。文化部2001-2002、2003-2004、2004-2005、2005-2006年全国精品工程评委。荣获江苏省优秀中青年艺术工作者称号。主要作品舞剧《干将与莫邪》该剧获2000年全国文华新剧目奖,文华导演奖,获2002全国中宣部五个一工程优秀剧目奖。获1998年江苏省五个一工程奖,江苏省第四届音舞节剧目大奖,编导金奖,获第六届中国艺术节舞剧大奖。其它舞剧如《五姑娘》《鬼妹》《稻草人》《净土》《小鱼儿》等优秀作品分别获得国家省等各项大奖。
多年来,曾先后担任江苏省建国40周年、建党70周年、苏州市建国50周年文艺晚会的总导演;首届江苏国际电视艺术节开幕式现场总导演;首届中国艺术节开幕式江苏分会场总导演;第七届“国际奥委员主席杯”全国百城市自行车总决赛开、闭幕式总编导以及国内其它大型文艺晚会原总导演。第十五届省运会大型文艺表演《这方水土》受到市委、市政府重奖。
 | | 《干将与莫邪》剧照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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